昨天刷到北京朋友发的照片，窗台上一层黄粉，像撒了把玉米面。我查了天气APP，2月21号那天，PM10跳到268微克每立方米，超国标三倍多。不是北京独一份，天津、石家庄、济南，连南京上海都飘着土味儿。气象台一口气发了四个预警，黄沙从蒙古南部刮起来，两天就跑完了1500公里。
蒙古那边今年真旱，降水量比往年少一半还多。地表干得裂口子，风一吹，沙子直接卷到三公里高空。咱们的树再密，也挡不住天上过的沙。中科院说过，防护林主要压的是贴地两米的风，对付高空沙，物理上就不归它管。
但说中国治沙没用，也不对。我爸老家在内蒙古阿拉善，小时候回乡路上全是沙包，现在再去，公路两边全是灌木和光伏板。三北工程干了快五十年，种了4.8亿亩树，毛乌素沙地快“消失”了，NASA卫星图都能看出绿边。塔克拉玛干沙漠边上，3000多公里的绿色锁边带去年合龙了。
不过，这不等于沙尘能清零。治沙是管住本地沙源，不是管住全世界的风。就像你关好自家窗户，隔壁房子塌了，灰尘还是能飘进来。尤其蒙古国那边，年均降水才25毫米，羊比草还多——7000万头牲畜，草原早吃不消了。山羊专啃草根，啃完地就再长不出东西了。
他们矿也多，奥尤陶勒盖铜矿一个月用水300万吨，环保投入却不到GDP的1%。蒙古国气温比全球平均快三倍，地表蒸发猛，草活不了，沙就站得住脚。这不是谁懒或者故意搞坏，是干旱区发展绕不开的坎儿。
好在这两年中蒙真在动手干。2023年建了荒漠化防治合作中心，呼和浩特那边种的“友谊林”，苗子直接运过去。巴彦洪戈尔省还搭了个联合试验基地，中科院和蒙古科学家一起试种耐旱植物。不是光给钱，是带着技术、数据、种子一块去。
还有个“绿链基金”，捐的钱干什么，平台全透明：哪棵树活了，哪片草方格固住了沙，手机一点就能看。也试着跟蒙方矿企谈“板下种草”，上面发电，下面固沙，学内蒙古库布其的路子。这事儿没喊口号，是真有人在沙漠里蹲点测数据、记成活率。
中国治沙技术现在已经出海了。非洲萨赫勒地带、哈萨克斯坦咸海附近，都有咱们技术人员踩过沙子留下的脚印。不是去教人怎么干，是先挖坑、试种、失败、再挖坑。沙区现在一年能产1200亿产值，沙棘果、苁蓉、光伏电，全算进去。
前两天我看到个视频，蒙古牧民在试验田里扒开沙子，底下新长的柠条根须缠在一起，像一张网。他没说话，就蹲着拍了拍土。旁边立着块小黑板，用蒙汉双语写着“0.23米深，成活率81%”。那不是什么大场面，就是几个人，在风里数根须。
AI-DUST模型刚升级完，沙尘路径预报准了不少。呼和浩特和乌兰巴托的气象站开始共享实时数据。草场管理法也在谈，不照搬中国《草原法》，但参考了怎么定载畜量、划休牧期这些实操办法。
中蒙俄经济走廊的绿色标准还没定稿，但光伏治沙和耐旱种子库已经列进前期清单了。没写在合同里，是两国农业和生态部门私下碰出来的草案。
风沙不办护照，也不看边境线。它从戈壁来，从山坳过，从城市楼顶掠过去。你呼吸到的那口土味儿，可能一半来自蒙古的干湖盆，一半来自你家阳台没擦的玻璃灰。
“黄沙不会签护照，但人类可以签协议。”
这话不是标语，是2026年2月那场沙尘暴后，我翻到的中蒙联合报告第7页右下角，手写补的一行小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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